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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向前:随心而赋彩

发布时间:2017-1-21

    2013年4月9日,著名法籍华裔艺术家赵无极因病在瑞士去世,再次引起人们对他的关注。赵无极将西方现代绘画形式和油画的色彩技巧,与中国传统文化意蕴相结合,创造了色彩变幻、笔触有力、富有韵律感和光感的新绘画形式。他的作品色彩强烈,往往相互冲击的同时又保持着和谐,厚重又飘渺,虚与实的空间在重叠中创造出梦一般的抒情意境。 
    赵无极无疑是一个中西合璧的典范,他也是把色彩运用到了极致的天才画家。人们或许会问,色彩对于中国画来说,也会有那么重要吗?     
    两汉时期,先哲孔子将色彩分为正、杂、美、恶四色,赋予伦理内涵和尊卑标识。魏晋南北朝时期,谢赫在所著《古画品录》中提出了“六法”,成为中国古代美术品评作品的标准和重要美学原则,其中的“随类赋彩”指出了中国绘画中关于使用色彩的一个法度。宋元以后,中国画色彩趋势衰落,因文人画家崇尚写意,追求清雅,将墨色作为特殊的表现手段来体现朴素单纯的色彩效果。其实,墨分五色也是意象性的色彩,是以墨色象征物象的色相和色阶的一种审美意识。
    随类赋彩,表面意思就是说绘画需按照物象的固有色来着色,比如把树叶都涂成绿的,把花都涂成红的,同一类的物体要设同一类的颜色。可是,要真的这样,能画出好画吗?中国画是意象的,当画家在观察自然时,“山川与予神遇而迹化”,他能真正深邃地感受到充满生气和变幻无穷的自然色彩。所以说,“类”当然不能只是自然物的类了,它是画家的思想感情和精神世界;“彩”也不只是简单的色彩,也许还包含着意象性的墨色,把它分成了青、赤、黄、白、黑五色。      
    中国人一直把色彩看做是一个有生命的对象,它是我们表达生命的一种途径。南唐李后主的词中有“雕栏玉砌应犹在,只是朱颜改”,豪华的宫殿应该还在,红润的脸色却变得憔悴和苍白,在今昔交错的对比中,表现了一个亡国之君的无穷的哀怨。西方彩色学告诉我们,冷色可以大面积使用,暖色应该用一小块,冷暖互补就会形成强烈的对比。这个,其实中国人早就明白,李清照说“绿肥红瘦”,不正是这样吗?还有“红了樱桃,绿了芭蕉”,也是这样的意思。李白“平林漠漠烟如织,寒山一带伤心碧”,我们用如此文学的、诗歌的、绘画的语言来赋彩运色,我们领悟了这些,还能不知道冷暖关系?不知道怎么运用颜色吗?      
    中国画历来也讲究用色彩来完成对意境的描绘,桃花红,远山黑,桐林黄,暮山紫,绿树人家,青瓦粉墙,色彩丰富了绘画语言,扩展了中国画的表现空间和审美的意境,让世界万象在画家手中都化成了抽象而又个性的“心中之色”,“随类赋彩”其实也就变成“随心赋彩”和“随情赋彩”了。      
    瑞士美术理论家约翰内斯·伊顿在《色彩艺术》中写道:“色彩就是生命,因为一个没有色彩的世界在我看来就像死的一般。”他还说“色彩是用来帮助创造深度幻觉的,色彩效果最深刻最真实的奥秘甚至肉眼也看不见,它只能为心灵而感受。”这与南朝姚最“赋彩鲜丽,观者悦情”也是不谋而合。      
    到现代,色彩理论学说的研究完全建立在物理学和光学的基础上,除了分析光学色彩与绘画色彩对人的视觉冲击和导引外,还衍进了色彩对人类心理的调节和暗示,并分立客观色与主观色的不同空间,赋予了色彩新的生命和性格。就像大多数成年男人都会认为粉红色具有挑逗性一样,我们把红色认为热情奔放;白色代表着圣洁和美好;黑色代表着神秘和庄重 ;绿色代表着活力和生机;蓝色代表着忧郁、沉静;紫色代表着浪漫和唯美;棕色代表着亲切和平和……美丽的色彩赋予我们美好的心情,我们用美好的心情来为缤纷的生活着色。       
    写到这里,想起儿子6岁时,上小学一年级,喜欢用黑色水笔画画,图画本上全是用黑色线条画的各种小人和动物,有一天,美术老师忍不住了,找他谈话,说,赵小木同学,你的画都不涂颜色,就相当于人赤肚子(没有穿衣服)啊!儿子当然不知如何作答,回来告诉我们,我也哭笑不得,只能对他说,人有时候也需要赤肚子的,你想怎么画还怎么画吧,也许有一天你突然就会发现了色彩的秘密和神奇呢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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